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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土匪逼出来的海参

时间:2019-03-18 21:58:1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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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出成都大约20公里,便是龙泉山。旧时山脚下有一条古道,道旁有一驿站,后来因为从这里过往的人多了便逐渐成为了一个镇。那时候,川西地区的游客、商贾前往川东各地,都必经这里。在上世纪40年代末,镇上生意好的那家饭馆是一位从成都来的程姓老板所开。
一天晚上,该店忙了一天的店员们正准备扛起铺板关门时,却见从外面走进来两个人,他们身着青色长衫,头裹脏兮兮的白布围子,既不像商人,更不像农民。这两位的身材体形是一胖一瘦,瘦者嘴里还叼着一根尺余长的叶子烟杆,刚一跨进门槛就大咧咧地喊道:“老板,还有啥子好吃的,端上来,我们饿惨了!”
这么晚还有客人来,本来这是件好事,可是厨房里已经熄火,店员们也都想尽快休息,加上这两位的言语又不受听,对店里的人也没个礼数,所以那两个嚷着也没人去搭理。
二、胖子见无人理会,便扯开嗓门高声叫道:“你们这里人都死光了嗦?把老板给老子喊出来!”一听此话,店里的一个青年猛地迎了上去,他冲着对方说:“喊啥子,你没见熄火关门了哇,要吃饭明天请早哈!”
那胖者见还有人敢顶撞他,两眼一瞪便恶狠狠地吐出一句:“关门了老子也要吃!”此话让店员一惊,心想:今天怎么就遇到一个鼓吃霸赊的人了!一气之下他也不示弱:“你给哪个当老子?你吃,你吃活海参!”这一顶更是让那胖子火冒三丈!
正想要动手时,却见那瘦者先是用烟杆拦住他,再慢慢从怀中摸出一把盒子炮往桌上放,又伸脚钩出长木凳来坐下。只见他用烟杆头敲着桌子对年轻人说:“好!今天就依你,看你怎么给我们弄出活海参!”
从旧社会过来的老成都人都知道,这所谓的活海参,还有像“叶子烟余汤”之类的俚语,都暗含挖苦洗刷对方之意,两个歪人受到轻蔑,自然是想要报复对方。
三、店里所发生的一幕也惊动了店门外同样用白布裹头的几个人,他们此时在伸头往店里探望,而之前还跟人家“雄起”的店员,一见盒子炮便哑了火,有店员见势不好,赶紧跑里面去喊管账先生。管账先生出来后,一见这架式便连忙给客人赔礼道歉,不仅为两位泡茶点烟,还转身狠狠地训斥刚才那个小青年。接下来,他又叫厨师进厨房赶紧烧火炒菜。
可是,那两个歪人对管账先生所做的这些不屑一顾,他们满脸怒气地抽着烟,而厨房里一阵忙乱后,酒菜终于端上了桌,而当中的那一大盘是香气扑鼻、热气腾腾的红烧海参。
只见瘦子用筷子先往海参中间一扒,然后厉声嚷道:“你们这海参是活的吗?怎么不见动静?”话音刚一落,就见他顺手将那一大盘红烧海参向刚才那个年青店员的身上泼去,顿时把人家烫得嗷嗷叫。

四、管账先生一看不妙,吓得赶紧叫人去找老板。在程老板匆匆赶来的途中,报信者已跟他讲了事情的经过,他进店后眼见这阵仗,也明白他今天遇到了什么人,不过程老板也是袍哥出身,他对这类江湖把戏也早已听说过。
他走上前先对两位不速之客抱拳赔礼,然后低声递上行话请对方原谅,可那两位却摆出不依不饶的样子,高声对在场的所有人说:“今天你们若端出活海参便无事,不然老子就要砸店!”
此话刚一出,门外站着的那几位也冲了进来,程老板见状也顾不了那么多了,心一横就跟对方说:“好!今天本店就用活海参给你们赔礼,只是还要各位等一会儿。”说完,便让店员为客人倒酒添菜,让他们先坐下来静候。
约摸过了个把钟头,才见店员端来一大盆海参,而程老板还亲自端着一钵滚烫的热油跟在后面。只见海参在盆里静静地躺着,仍然是不见动静,不过在店员把盆摆好退下去后,就见程老板端汤上前并高喊一声:“活海参来了,各位请用!”话音未落,程老板已将滚烫的热油倒在盆中,伴随着“噗哧”一声响,盆中的海参纷纷地一蹦老高,即使是掉到盆外桌上的,也还在蠕动。这海参真的是活了!
五、就在围观者啧喷称奇之时,那两个人原本绷紧的脸也松弛下来,他们各自拿起筷子来尝,尝后也没再说什么。餐毕,瘦者起身向程老板抱拳,一句话没说便转身离去。
送走这几个瘟神,程老板才算是松了口气,他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对店里人说:这些人全是龙泉山上下来的土匪,我一眼就看出来了,要是今天我们做不出“活海参”,被他们砸店不说,还有可能被这伙土匪要了命!
旧社会,龙泉驿街上经常都有地痞、流氓、恶霸、土匪之类的人欺压百姓,他们有时会出些歪招来刁难生意人。四川地处内地,当时市场上能买的海产品也都是干货,哪有可能买到活的海参。虽然土匪下山给餐馆出过难题,但后还是被程老板把那些人的鬼把戏给戳穿了。
六、那么程老饭当时是怎么做出这道菜的呢?原来,他一进厨房就叫人赶紧去买活泥鳅,而他则取出涨发好的海参逐条洗净,先是下锅加作料炒制,然后捞出来晾凉。再说泥鳅买回来,先用清水洗净,然后将海参肚子剖开,每条都塞入一条活泥鳅,用牙签将海参肚子别好。接下来,往一个干净的盆内放些生菜垫底,再把夹有泥鳅的海参放入盆中。
高汤在锅中烧热后,加入油继续烧至滚沸。起锅倒入一个大钵当中。端上桌后,当着客人的面把那滚烫的油汤倒盆中。藏在海参肚子里的海参遇到滚烫的油汤,不跳起来才怪呢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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